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

五律·狗尾巴草

性本自由物,春开绿野屏。

迎风毫颈秀,映日莠身灵。

何计人间笑,休言世事宁。

安然如狗尾,一岁亦生青。

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当我还在童年时吟诵这首千古名句时,虽不解其深意,大脑就会浮现一幅激情画面,一阵风吹,倏然间大地一片新绿,狗尾巴草疯也似地铺绿了荒芜已久的无人旷野,乡间小路。早已按奈不住冬日的苍白落寂,无需过多的雨露,狗尾巴草迫不急待的脱去槁黄的外衣,披上新的绿衣,急切切从黄土地万头攒动,低调的狗尾巴草唱响了春之序曲。

那一丛丛翠绿浓密细细尖尖的草叶间,顶出一枚好似风筝线细长的茎,和细茎相连处那一条蓬松的茸茸的毛穗,像极了小狗的尾巴。轻风拂过,与夕阳斜晖处,柔韧,纤细的狗尾巴草迎风摇曵;像一位羸弱的佳人晗首而立,在斑驳的光影下映出优美的曲线,温情脉脉娇羞可人!又好似一弯浅浅的清月,洁净而朦胧的月光把你纤弱的细腰拖得一地修长,那弱不经风的倩影似嫦娥盈袖善舞,袅娜多姿!你为家乡贫瘠的黄土地添来最朴实的一地生机!

夏日黄昏,农村孩子们最惬意的好去处,是旷野里那湛蓝苍穹下最微不足道的狗尾巴草地,三五成群,结伴而行。在草地上戏嬉逐欢,笑声响彻云霄在旷野回荡,疯够了的我们四仰八叉把疲倦的肢体投入狗尾巴草柔情的怀抱,毛茸茸的草穗吻着我们的脸颊鼻腮,那酥痒的感觉遍布全身,像母亲双手抚摸的温柔,无邪的心底荡起想撒娇的奢望。此时不知身是客,忘却学业烦恼,抛开父母唠叨,而一晌贪欢。那种彻头彻尾把自已交付于蓝天白云间的狂放自得,步入中年的我每每想起狗尾巴草地的童年欢愉,心底竟仍有不合时宜的柔情与天真。

时隔多年,回忆那片绿草地的美好,愰然如昨。它多半在世人眼中是卑微的,似花非花不曾芳香;还拖着一条貌似狗尾的毛茸茸的大尾巴。与我眼中,内敛而含蓄它,怯怯外表下蕴藏着大美不言的智慧。爱你至深,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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